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蚕.蛹.蝶

来源:
中国好鼻子
发表时间:
2014-11-09

  在上小学时,初夏时节,每天放学回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奶奶交给我一个背篓,去附近的田埂上去采摘新鲜的桑叶回来喂养家里养殖的蚕宝宝。至今,很多年过去了,还依稀记得采摘桑叶时看到油亮油亮的桑叶在山谷里的晚风中摇曳,叶茎脱离桑枝时迅速冒出来的如同牛奶般的乳白色的汁液,想象着可能那就是蚕宝宝们耐以生存的乳汁。回到家里,和奶奶一起将硕大的桑叶切成很细很细的叶茉,让如同芝麻大小的蚕宝宝一点一点地消食。

  每天一早起来,必然会好奇地去到蚕房看看蚕宝宝经过一夜的成长到底有多大了。就这样,一天天看着蚕宝宝一点一点长大,颜色一点一点由黑色变成青色,一点一点地变成不费眼力就可以看到的长度,缓慢地爬行在蚕筛里。

  让我至今不能忘记的是蚕成长的过程和伴随成长时它吃桑叶时发出的声音。

  春蚕刚刚出鞘时,渺小的身躯往往被细细的桑茉掩盖或者淹没,如同一把撒在碎叶间的黑芝麻。那时的它们如同刚刚降生的婴儿,细细地慢慢地用看不见的小嘴将嫩绿的桑叶费力地嚼烂,这时的它们身体幼小而无力,几乎不能感觉到它们进食的声响。但无声的世界里却潜藏着它们许多惊人的变化,过不了几天,一条条黑色的空壳留在了蚕筛里的各处。第一次见到这样情景时就不解地问奶奶,奶奶告诉我那是小蚕在成长时脱下了已经不合身的衣服。于是,我就会经常等候在蚕筛旁边,想看看蚕在成长时是怎么脱下自己的衣服。终于有一天,放学回来,看见一条已经长到那时的自己小手指长的蚕正在脱那件穿在它身上很不合身的衣服。看见蚕儿雪白的身子一点点地从原来的旧衣服套里钻出来,很慢很慢,很费力气,挣扎着柔软的长成肉乎乎的身子。我发神地看着,不知过了多久,发现一件干瘪的蚕衣丢在在了往前爬行的蚕的身后,满身轻松的蚕儿快速地爬向桑叶的地方,狼吞虎咽地嚼食着绿绿的桑叶,这时的蚕吃起来再也不是细嚼慢咽的样子,如同利刀一样削着桑叶的边缘,不一会功夫,一张桑叶就会被正在茁壮成长的蚕吃的干干净净,留下一个桑叶的经络在那里。这时,往往可以听到蚕房里如同春雨般的习习的声响,在美妙的声音里伴随着它们成长的节奏和旋律。

  随着时间的过去,不断成长的蚕经历着一次又一次的蜕变,终于有一天,原来它们如狼似虎的食欲突然减退了,原来白青色的蚕开始变得通体发亮,白色里透着浅黄,原来爬行很快的速度一下子减慢了,抬起了它们尖尖的头四处张望,仿佛在寻找着它们生命里的下一个归宿。

  有一天,我看到奶奶用从田间收来的秸杆放在屋子里,奶奶将颜色变得浅黄的蚕一个个放到秸杆上,它们一爬上那里,仿佛找到了自己的家,安适地躺在那里几乎一动不动。慢慢地,它们口里吐出一根细细的白丝,一圈一圈地将自己的身体包裹起来,不多久,一个卵圆形的丝巢俨然成形,它们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地消失在视线不能穿过的丝巢里,它们就这样躺在了由薄变厚,由软变硬的由它们自己编织而成的房子里。每当想起这样的情景,勤劳的奶奶在我儿时教给我的歌谣就会回响在我的耳畔:“蚕宝宝,快做活,做个茧儿像铁壳”。

  那时,充满好奇的我会将奶奶从秸杆上摘下来的蚕茧用小刀切开,看看里面的蚕变成什么模样了。切开一看,一个没头没尾,两头尖尖的深褐色的东西留在里面,奶奶告诉我那是蚕吐完丝后变成的蚕蛹。

  一天, 偶然发现一个挂在家里墙上的蚕茧里飞出一只美丽的彩蝶,扑腾扑腾地从蚕茧的破口里钻出来,展开双翅,飞向了远方,飞向了阳光灿烂的天际。

  它是用何等的力量将坚韧的茧子突破才脱茧而出,获得自由的呢?至今我都还未明了。

  这就是蚕的一生,由蚕变蛹,由蛹羽化而成飞蝶。多么美妙!多么完美!可是作为蚕们,它们感受到的每一次成长的蜕变和飞跃,也许都有痛苦相伴,有快乐相随。这是作为人类的我们,也许感受不到它们生命力量的释放需要何等的坚持和挣扎,才可以实现飞向远方的梦想。

  蚕一生衍变的过程是自然的,也是本能的,它默默地出折射出我们人生的节奏和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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